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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杨云冰:写在春天的怀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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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云冰:写在春天的怀念

庚子年里灾难多,八十岁的母亲,停止了前行的脚步,抛下了我们,长眠在她生前耕作过的南塬坡地。

今年是第一个没有母亲共度的春节,如同一口香扶风臊子面里少了农家陈醋的佐料,食之烫了“天花板”,下咽却索然寡味。

年三十回老屋请了家宅六神,在大门上贴了黄对联,在年节里少了母亲的老屋院落倍显凄然,不由人黯然神伤,我于是逃离般的离开曾经举家团聚,如今阴阳两隔的伤心之地,在凛冽寒风里回县城蜗居一隅。

窗外是喧嚣的节日氛围,屋子里安静得只有叹息与伤悲。我站在没有母亲的夜里,仰望烟花的闪亮被寒风冻僵,回忆起母亲的音容笑貌,心头越来越冷,打不起精神度过这失母的年关。

母亲离去那个前夜,我坐在她久病的炕沿上,拉着母亲的手,却仍没有挽住母亲远去的魂灵。凛冽的寒风里,没有了母亲,心灵深处的缺憾使人心尖发颤。

“寒雪梅中尽,春风柳上归”,惊蛰时节,万物复苏,草长莺飞,丝栁拂堤,春风微微吹皱了水面,轻轻掀起禽鸟的羽毛,春天偷偷的来了。

女儿去宝鸡上班了,送走去太原理工上学的儿子,这个周末,我和妻子心里空落落的,于是一路驱车,回久违的老屋转转,聊慰不能望却的怀念。

母亲走了,秦村老屋大门紧闭,没有了往昔的烟火气,庭院里,母亲健在时种下的那棵玉兰树伫立风中。

老屋落成的那个春天,母亲亲手栽植了这株玉兰,每年这个时节,高大的玉兰树在春风中苏醒,洁白的玉兰花在枝头悄悄地萌发,再有几天的工夫就将白玉满树,叶儿稍稍卷曲,比巴掌还大的花瓣三五成堆,像比肩的姊妹,兰心惠质,流光溢彩。花开之时,浓郁的清香,沁人心脾。

母亲独守的农家小院里,屋前有树,树上有花,花散香气,香气袭人。周未,一家人聚于院内,叙家常,话桑麻,在春天的温阳下,抱柴烧饭,浇菜浣衣,其乐融融。

玉兰花香,却惜花期有限,不经意间,一夜风声,枕上听雨,花落了,香消了。老屋庭院的白玉兰,婉约清丽,给人欣慰。玉兰树下,再也没有母亲操心忙碌的身影。

驻立在老屋院中,睹物思亲,除了记忆,还是记忆,母亲的影子,留在春天的老屋,花开的庭院,耕耘的田园。

站在母亲离去的老屋,看时光深处,一抺嫩绿,一段光荫,俯身轻抚,岁月剥落,满手都是遥远的气息。那墙缝中一行行的童谣,如平平仄仄的古诗韵,和屋檐下的麻雀,一起叽叽喳喳倾诉过往。

“老杨,快来,这荠菜多嫩、多密”妻子的叫声打断了我的思绪,我循声来到大门口,门口墙脚的小菜园里,一窝窝、一丛丛疯长的荠菜映入眼帘,有的通身浓绿,有的泛点紫红,有的板叶长条,线条圆润,色泽青绿,向上斜铺着生长,有的叶呈锯齿,厚实深绿,绿色间紫色或紫红,平贴着地皮生长。这才是老家现在已非常罕见的“土著”荠儿菜。

我和妻子正疑惑这稀罕而浓密的荠菜缘何如此整齐而旺盛,隔壁门前拉家常几位老人揭开谜底:这是你娘去年从田地、崖畔费心拾掇的荠菜种子,种在你家门口地上的。哎,你娘总是盼着你们回来做些改样的菜肴,让儿孙尝尝鲜,可惜,再也见不到你娘了。

看着眼前空地上肥硕的荠菜,春雨润过,满眼都是,随着微微的春风,闲闲地摇动,快乐地生长。

我和妻一下子泪目、啜泣。娘知她时日不多,再无脚力去田地里挖荠菜,才用心采种在门前的墙根空地。可怜天下父母心,牵肠挂肚操孩心,每一个人,都是母亲的手中宝,心头肉,是母亲的呼吸,母亲的心跳。我们的生命也是母亲的血肉细胞和灵魂无怨无悔地凝结啊。

一望无垠的麦田已葱绿起身,母亲,就这样一辈子走在故乡的炊烟里,她用含辛茹苦和辛勤劳作放飞了儿孙的梦想,儿孙们一直牵挂在母亲的美好期盼里……

春天,老屋的房前屋后,母亲总见缝插针地用蔬菜和花木精心装扮,一条条绿色的丝带,青绿着,蜿蜒着,逶迤着,老屋四周缠缠绕绕的绿带,宛如故乡日渐逝去那曲悠扬走心的歌谣,谱写出一曲含辛茹苦养育儿孙的长歌。

多少个春秋岁月,母亲总站在老屋的门口张望,一点一点,把独守的老屋悄悄装扮,让炊烟轻轻地挂到树梢,年节里,一盏盏红灯笼、一幅幅红对联、一挂挂红鞭炮,擦亮了仓促的重逢,把异乡归来儿女的心花也擦拭得清晰闪亮,母亲离开老屋而去,这些温馨的点点滴滴,从此,只能在回忆的心幕上去追忆了。

穿过绿油油的麦田、次第花开的乡间,驱车回县城的路上,内心充斥如刀绞般的悲伤。

老屋的玉兰树不日就会满树花绽,荠菜也会在春风了探身迎风,而母亲再也不会打电话呼唤我们看玉兰花开、品荠菜馅的饺子了。

这几天,我常常夜里惊醒,透过窗户看着城市子夜的月光。我知道我的生命已经成了一粒浮尘,成了一朵柳絮,成了一片微风,我能够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。

思念象老屋庭院的白玉兰和门口墙角的荠菜在春日里疯长,我只祈求,母亲在这飘满花香的季节里,能够常常穿过夜色,穿过花满枝头的庭院,穿过家乡的原野,来到我荒凉孤寂的梦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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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憋着 威望 +9 03-15 很感动
地平线8051080 威望 +1 03-14 感动
西北音 威望 +2 03-14 有相同感受
春风细雨 威望 +1 03-13 母亲去了,老屋空了,睹物思人,只有太多的回忆!
老来学艺 威望 +1 03-13 赞!
昆仑老怪 威望 +3 03-12 没有对老人的深情,很难写就这样的帖文,子欲孝而亲不待啊!
北三环的狼 威望 +10 03-12
两湖 威望 +1 03-12 百善孝为先,赞!
大秦黄土地 威望 +1 03-12 思母情深,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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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沙发   发表于: 2021-03-12 08: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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庚子年里灾难多, 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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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板凳   发表于: 2021-03-12 10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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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4楼  发表于: 2021-03-12 11:12
老乡好文,母子情,感人至深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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佳节思亲,情真意切!感人美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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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亲好文!点赞
春来百花吐芬芳, 唯我沉默未开腔。 凝聚心血结硕果, 味美汁甜味悠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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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9楼  发表于: 2021-03-12 15:32
父母在,人生尚有来处,父母去,人生只剩归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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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10楼  发表于: 2021-03-12 16: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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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对老人的深情,很难写就这样的帖文,子欲孝而亲不待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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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11楼  发表于: 2021-03-12 19:48
情切意深  忆母好文    为你点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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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12楼  发表于: 2021-03-12 19:53
    
境随心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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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深意重,缅怀好文,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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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空意切,句句凝泪,美文感人,大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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